国际足联周一表示,已查明没有证据显示,澳大利亚籍视频助理裁判官员肖恩·埃文斯在德国队与库拉索队世界杯比赛前,曾有意做出带有种族主义含义的手势。围绕这一动作的争议,随即在赛后讨论中迅速发酵,但国际足联的初步结论,至少从纪律层面,已经先给出了明确回应。
比赛转播画面引出争议动作
事情发生在德国队世界杯首战对阵库拉索队的赛前环节。官方转播在切换到视频回放分析团队时,镜头捕捉到埃文斯抬起右手,在右腿前方做出了一个“OK”手势。这个动作的基本形态,是拇指与食指相接成圈,其余手指伸出。若单看动作本身,它并不复杂;但在当前的公共语境里,这一手势已被部分群体长期用于表达白人至上主义立场,因此很容易引发联想和质疑。
国际足联在声明中写得很直接:“国际足联独立纪律委员会可以确认,在调查涉及助理视频助理裁判肖恩·埃文斯的相关事项后,没有发现违反国际足联纪律守则的证据。”这份表述意味着,纪律机构目前并未认定他存在故意传递歧视或仇恨信息的行为。对于这样一起发生在国际大赛、又被直播镜头完整记录下来的争议,官方态度也显得相当谨慎,重点放在“是否存在故意”与“是否构成违规”这两个核心问题上。
国际足联称未发现纪律违规证据
埃文斯本人也坚决否认这一动作带有任何种族主义含义,或是出于刻意表达。他在声明中表示,自己想澄清的是,他并没有有意做出任何手势或符号,用来传达某种信息、归属、比赛立场或信念。“我唯一能给出的解释是,那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,是不受控制的、下意识的抽动;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动作。”
埃文斯还补充说,之后比赛中拍到的画面显示,他在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时,多次重复了类似的动作。换句话说,他希望外界把这一行为理解为临场的习惯性动作,而不是经过设计的表达。他同时指出,事后围绕此事的报道,并不能反映真实的他本人。这番回应,显然是在把争议焦点从“手势本身的历史联想”,拉回到“行为是否有主观意图”上来。
从国际足球的管理逻辑看,这类事件之所以敏感,正是因为裁判团队处在规则执行的核心位置,任何被公众解读为带有偏见或歧视色彩的举动,都会被放大审视。尤其是在世界杯这样的舞台上,转播信号覆盖广、传播速度快,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镜头,也可能在社交平台和新闻端迅速引起连锁反应。国际足联此次给出“没有证据”的判断,表明其当前并未掌握足以支撑纪律处分的材料。
不过,围绕手势含义的争议并不会因为一纸声明就完全消散。因为这类符号在不同场景中的解释,往往取决于文化背景、动作语境以及当事人的主观意图。埃文斯的说法是无意、无感、无指向;外界的质疑,则更多来自对该动作历史含义的警惕。两种判断之间的落差,正是这起事件之所以引发关注的原因。
目前,国际足联已经就此作出阶段性表态,重点是否认存在纪律违规证据。至于外界是否接受这一说法,仍有待后续舆论观察。而从比赛本身看,德国队与库拉索队的较量原本应是焦点,赛前却先被这一幕抢走了部分话题。
当然,我理解这一手势会被怎样解读,也对由此带来的影响感到遗憾。不过我想非常明确、毫无保留地说明,我并没有有意或故意做出外界所指的那个手势。能够在世界杯执法,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荣誉,我也期待在本届赛事剩余时间里继续支持我的同事们。
国际足联在作出这一决定时,也把埃文斯的这份说明纳入了考量。对于裁判管理来说,这类当事人陈述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补充,而是判断事件性质的重要一环。尤其在缺少直接证据的情况下,组织方往往需要把画面、语境和当事人的解释放在一起看,才能决定是否足以进入纪律程序。
录像回放中心内的瞬间,被镜头带到全世界
这场比赛虽然是在休斯敦进行,但世界杯的视频裁判员实际是在达拉斯的转播中心工作。埃文斯当时就在那里的工作岗位上,而相关动作也正是在转播画面中被捕捉到的。换句话说,现场球场内的人未必第一时间看到这一幕,但通过全球转播信号,它几乎是同步被送到了所有观众眼前。这也是世界杯最典型的传播特征:赛场上的细节,很容易在极短时间里放大成公共议题。
埃文斯是国际足联为本届在美国、加拿大和墨西哥举行的世界杯选出的30名视频裁判分析员之一。这个群体承担着赛事判罚体系里相当关键的职责,工作节奏紧、压力大,要求高度专注。也正因为他们处在规则执行链条的核心位置,任何一个被外界重新解释的动作,都会立即引发额外关注。国际足联此次选择不认定存在证据,事实上也说明,在目前材料下,它并未找到足够支撑进一步处分的依据。
“OK”手势为何会变得敏感
围绕这起争议,外界最容易忽略的一点,是同一个手势在不同语境中的含义并不固定。这个“OK”手势在大约十年前被极右翼网络社区挪用,后来逐渐被部分白人至上主义者当作象征标记。它最初甚至起源于一场网络恶作剧,随后却在传播过程中脱离了原本简单的日常含义,慢慢背上了政治与仇恨符号的负担。
2019年3月,这一手势在新西兰获得了全球性关注。当时,一名在基督城两座清真寺实施枪击、造成51名穆斯林礼拜者死亡的白人至上主义枪手,在首次出庭时做出了这个动作。那一幕让原本在日常交流中常见的“OK”手势,从此在更多场景里被格外审视。随后在2019年晚些时候,这一手势被列为仇恨符号,争议也由此被进一步固定下来。
反诽谤联盟极端主义中心主任奥伦·西格尔当时指出,判断一个“OK”手势究竟是有害还是无害,关键在于语境。他还表示,之所以把这一符号纳入仇恨符号范畴,是因为它确实已经被用于仇恨目的,而且使用量大到足以让相关机构认为有必要正式提醒公众。这个判断逻辑放在今天依然成立:脱离场景单看动作,很难下结论;但一旦动作与特定人群、特定历史记忆联系起来,舆论自然会迅速敏感起来。
也正因为如此,埃文斯的解释与外界的质疑会长期并存。他强调的是无意、无知觉、无针对性;外界担心的,则是那个动作是否会被看作带有更深层的象征意味。两者之间并不一定存在直接冲突,却足以在公共传播层面形成拉扯。对于国际足联来说,这次给出的表态已经非常清晰:没有证据表明存在种族主义手势,至少在现阶段,纪律层面没有继续推进的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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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SPN记者汤姆·汉密尔顿对本报道亦有贡献。另据美联社提供信息。